张凡：以首届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为例谈政府“抓项目”与会展业发展

首届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定于10月在杭州举办。这是落实《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》的重要举措。什么是“历史经典产业”？该《意见》指出：“历史经典产业是指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、中药、酿造、工艺美术、文房四宝等文化底蕴深厚的中华传统特色产业，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民族瑰宝。”

工信部等部门联合浙江省创办这一独特主题的展览，引发我对政府部门如何抓会展项目的思考。

杭州迎来新的政府展

经国务院同意，工业和信息化部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、农业农村部、商务部、文化和旅游部、市场监管总局于8月28日联合印发《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》。这是国家层面首次为发展历史经典产业制定专项政策。国新办为此举行了新闻发布会。

在新闻发布会上，工信部宣布：今年10月下旬，首届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将在杭州举办，以系统展现历史经典产业创新发展的成果。

在全国大范围减少政府展的背景下，创办此展耐人寻味。说明只要符合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，政府展仍可兴办。作为丝绸、茶叶的传统产地，浙江省及杭州市承接这一会展项目，顺理成章。况且农业农村部、浙江省2017年在杭州创办了“中国国际茶叶博览会”（2024年转型市场化运作）。虽不知道两展是否会合并举办，但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的主导部门是工信部。由此可见，这个项目属于工业展会，而非农业展会。

浙江省文投集团公司携“历史经典产业展”亮相厦门2024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展

“抓项目” 是推动会展业发展的关键

据悉，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由浙江省文化产业投资集团公司操盘。该公司在2024年创办的“浙江省历史经典产业展”，应为承办国家级展会打下的基础。此展落地杭州，表明杭州在建设会展项目聚集地的努力中又进了一步。

会展业是城市经济的产物。而会展项目是驱动会展业发展的主要力量。能够聚集会展项目的城市，才能够称为会展之都。个人认为，杭州成为长三角地区会展项目新的聚集地，其征候显现于2023年之后。因本文旨在讨论政府部门如何抓会展项目的问题，故不就此展开讨论。

正因为会展项目是发展会展业的驱动力量，“抓项目”就是推动发展的关键之举。所谓“抓项目”，是指管理者发挥主观能动性，积极主动地促进会展项目成长或亲自操盘会展项目落地。不抓项目或不会“抓项目”，发展会展业就是一句空话。

在中国，抓会展项目的机构分为政府和企业两个层面。其中，政府展会分为国家、省（自治区、直辖市）、市（州）、县四个层次；企业分为公司和协会/学会/商会（包括贸促会）两种类型（协会/学会/商会的展会已经商业化，操盘机构基本是企业）。

虽然政府与企业“抓项目”的目的和方法并不相同，但在“十五五”时期，会展业要在宏观经济深度调整的大环境中实现扩能提质，政府和企业都要下功夫“抓项目”。

政府部门“抓项目”的两条线

政府部门抓会展项目分为两条线：一是政府主管会展的部门。国务院分工商务部管理经贸展览业（商务部在服贸司设有展览处，多地商务厅/局设有会展处）；有些地方政府单独设立会展办（博览局）主管会展业。一是其他政府部门。较多参与办展的主要是工信、网信、科技、农业、文旅等部门（外交、发改、市监、广电等部门也参与办展）。

从管理职责看，第一条线是政府主管部门对于经贸展览业（涉及会议业）的行政管理和行业管理。政府商务部门（包括会展办、博览局）“抓项目”属于日常管理工作，而且是对所有会展项目的的管理。

第二条线的“抓项目”，则是其他政府部门为了推行相关产业政策，结合本部门的管理职责，具体指导某个会展项目的兴办与发展。这种“抓项目”的管理属于这些部门的个案管理。工信部主导兴办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就属于这种管理。

商务部门“抓项目” 需要创新方法 主动作为

商务部门（包括会展办、博览局）在“抓项目”的工作中存在以下问题：

——通过“抓项目”推动会展业发展的意识不强，缺乏主动性。

——过于依靠“奖补政策”作为管理工作的抓手，致使“抓项目”陷入“排排坐、吃果果”的状态，激励项目发展的动力弱化。

——热衷花费大额资金引进巡回展，忽视本土项目做大做优做强的培育。以致有评论指出：引进巡回展已成为地方会展主管部门之间的“内卷式”竞争。

——对于创办新项目，尤其是创办服务本地特色产业的展会，未能有效发挥引导、促进、激励和协调的作用，偏重于商务部门分管范围的展会活动，没有形成商务部门与其他政府部门“抓项目”的共创机制。

时为上海市委书记的李强考察展会

为提升商务部门“抓项目”的水平，提出以下建议：

一是，切实贯彻“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相结合”的原则。

深刻领会“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相结合”的精神（四中全会在关于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中明确提出），强化主动作为意识，有效履行部门管理职责，切实将“抓项目”置于管理工作的中心位置。要认识到，“抓项目”并不是要政府办展，而是要发挥“有为政府”的作用，促进市场化展会的创新发展。

我认为，“历史经典产业博览会”迟早会市场化。因此，建议操盘的浙江省文投公司从第一届开始，就要谋划市场化发展的路径，而不能躺在财政补贴资金上，靠“红头文件”办展。强化经贸撮合功能、重视专业观众邀约、以项目制方式进行经营管理，是政府展市场化转型的要则。

为解决“抓项目”的方法论，商务部门可借鉴发改、工信、科技、农业、文旅等部门抓基本建设、制造业或科技项目的经验，加快形成商务部门主导、各部门合力“抓项目”的工作机制。

二是，积极赋能“展产结合”“展城结合”项目。

“展产结合”的项目重点是“产业链+会议+展览+垂媒”。这是“十五五”会展项目创新的重要方向。产业链所指的产业，应是为列入各地“十五五”规划的特色产业（包括传统产业、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）。

郑州国际超硬材料与硬质合金工业展场景

“展城结合”的项目主要是服务扩大消费的“展览+活动”。活动包括赛事、演艺、市集、旅游等业态或场景。

三是，坚持盘活存量和拓展增量的“两手抓”。

一手抓好有市场、有增长潜力的老项目。在主题创新（展览内容扩张）、业务创新、服务创新和组织创新（多地布局，复制办展办会）方面做文章，下功夫，切实提升项目规模与质效。

一手抓好新项目的孵化培育，以破解当前会展项目不足的困局。

四是，携手相关政府部门共创新项目。

创办“展产结合”的项目，需要发改、工信、科技、农业等部门的支持（如低空经济展会须有发改、国防科工委支持）。创办“展城结合”的项目，需要文旅、体育、广电部门的支持。商务部门应主动协调，帮助组展公司排忧解难，畅通堵点，促成老项目焕新，新项目落地。

五是，摸清底数，实施“清单管理“。

通过调查研究，在搞清本地会展业家底基础上，设立《中大型存量会展项目提质增效工作清单》《“政府展”项目市场化转型工作清单》《展产结合新项目孵化培育工作清单》《重点会展企业素质提升工作清单》《会展短缺人才与创新人才培养工作清单》五张清单，以利有计划、有重点、有标准、有活力地推动会展业扩能提质，创新发展。

列入“清单管理”的会展项目，建议以“三向+三做”为标准（即向新、向智、向活+做优、做大、做强），以促使项目高质量发展的多维度专项指标为考核依据，以“奖补”资金为激励机制。如此，会展业扩能提质的行政管理工作就可产生打开新局面的内生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