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文旅大省GDP集体垫底：旅游收入为何难成增加值？

近日，一份名单引发市场的广泛关注。

上半年GDP成绩单中，

排在队尾的十个省份，竟然与近两年文旅火爆的省份高度重合。

他们是——

游客大量涌入红红火火，GDP增速却直接“躺平”，问题出在哪儿？

是文旅本身拉不动经济，还是文旅背后的商业链条没有打通？

SECTION 1

有一个很简单、但很扎心的事实，常常被忽视——旅游收入是流水，GDP是增加值。

两者之间，是一个巨大的“漏斗”：

比如一个游客在海南消费500元，其中300元可能记入连锁酒店的总部账本，而总部在北京或上海；景区一杯35元的奶茶，省外的品牌管理机构和供应链抽成拿走20元。

这些，结算地都在外省。

流水很大，筛子很密，最后留在本地的增加值，只是一小杯。

这就是镜子的另一面，红红火火的旅游，并没有让本地人赚得盆满钵满，去年的数据显示，本地消费信心反而在收缩。

还以海南为例，自贸港封关第一年，旅游红利高度集中于免税与高端酒店，但同期全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滑达9.1%，批发零售业都是大幅负增长。

消费者在cdf海口国际免税城选购免税品来源：海口日报

一方面，游客在免税店排队买奢侈品；另一方面，岛内居民在捂紧钱包——旅游流量并未转化为本地商业的整体繁荣。

此外还有季节性问题。

黑龙江冰雪季1.5亿人次、2454.7亿元收入，集中在三四个月内，其余八九个月无从指望。这种“脉冲式”的收入，很难撑起全年的增长曲线。

SECTION 2

先看一组基础性数据。

国家统计局年度数据显示，我国文化及相关产业增加值、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加起来，合计还不到9%。

这意味着，

一个省份即便把文旅做到全国平均水平之上，对GDP的直接贡献也就在9%上下。

这不是否定文旅的价值，只是指出一个基本事实：文旅的经济乘数，与制造业不在同一个量级上。

所以文旅大省增速垫底，不是文旅增长不给力，而是文旅增长带来的产业增加值，远远无法抵消产业结构旧引擎失效的拖累。

还是以垫底的海南省为例，第二产业增加值下降2.4%，为全省最大拖累板块。房地产开发投资也暴跌34.1%。

海南省东方市的湘琼先进制造业共建产业园航拍

来源：新华社杨冠宇

云南省也好不到哪儿去，第二产业增加值下降0.1%，采矿业下降3.8%。固定资产投资也下降9.7%。

它们的共同点，是自然资源天赋异禀，但制造业和高技术产业滞后，再加上曾经被高度依赖的“土地经济”全面塌方，再火爆的文旅也撑不起这塌掉的半边天。

SECTION 3

文旅能够解决“流量”问题，解决不了“结构”问题。

但是，流量若能与商业、产业打通，便是转型的宝贵窗口期——前面提到流量与增加值之间的巨大漏斗，恰恰是“文商旅没有打通”的核心病灶。

打通文商旅融合，有三件事马上就可以做：

首先，让游客留下来。过境与过夜，一字之差，消费金额相差5至10倍。假如说黑龙江冰雪季1.5亿人次，你把平均停留时间从2天拉长到3天，收入就能直接增长五成。

游客在冰雪大世界内主宾省/市景观群

（山东岱庙、福建土楼及深圳罗湖口岸）区域游玩

来源：中国新闻网于琨摄

第二点，让钱留在本地。怎么把连锁机构、OTA、供应链的钱不要流向外地？——这恰恰是文商旅融合的关键：把商业环节嵌入本地。真正能留住钱的，是本地人经营的民宿、餐饮和体验项目，真正吸引游客的，也是在地文化和烟火气。地方政府招商，如果只盯千店一面的所谓大品牌，不但伤害了旅游体验的真实价值，还会把本地资源创造的价值拱手送给外地企业。

第三，把势能导入产业。大力发展会展经济尤其是产业会展经济，推进文商旅体展融合，既搭建了制造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的平台，也带来了更高质量的文旅客流。

浙江是非常好的样本：西湖人山人海、乌镇戏剧节一票难求、莫干山民宿有口皆碑，也是非常火爆的文旅大省。但浙江GDP增速5.7%居全国第二——因为文旅只是其经济的一个板块，身后还有人工智能、装备制造和民企规上工业78.1%的贡献率，和乌镇互联网大会、世界品牌莫干山大会等一系列高质量的产业会展平台，成为文商旅融合的关键纽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