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中国企业联合会违规办会收费事件看会展业“名头生意”之弊

裴峰裴峰

近日，《人民日报》刊发《人民锐评：节庆展会论坛不是“摇钱树”》一文，文章聚焦中央近期通报的中国企业联合会违规办会收费事件，相关话题传播量破百万。在小编读来并无多少意外，反倒生出几分“总算点名了”的唏嘘。把节庆展会论坛当成“摇钱树”，靠名头变现牟利，早已不是什么行业秘闻，而是久治不愈的沉疴顽疾。

通报里的账目说得很清楚：一场年会，除了要求地方政府包下场地和会务保障，还另收400万元合作费；前后10场论坛，违规收取品牌推介费、高额会议费合计1348万元。作为行业性社会团体，本应立足服务企业、搭建产业交流平台，结果却把“国字号”招牌做成了变现工具。办会不用琢磨专业观众质量，不用操心供需对接效果，只要把名头喊得够响、级别抬得够高，自然有人主动买单。这哪里是办展会论坛，分明是一门稳赚不赔的“名头生意”。

这门生意能长期存在，从来不是卖方单方面撑得起来的。为什么明知收费不合规，仍有地方愿意掏这笔钱？根子就在跑偏的政绩观里。一场“国家级”“全国性”的论坛落地，能直接写进政府工作报告，能当作对外招商的镀金名片，能凑出亮眼的活动成绩单。比起实打实培育产业、落地项目，办一场挂名论坛见效快、动静大，堪称性价比极高的“显绩捷径”。地方有面子需求，协会有名头资源，双方一拍即合，展会论坛就成了心照不宣的“面子交易”，至于基层干部的精力、企业的实际负担，反倒被挤到了角落。

真正受伤害的，是那些深耕行业的正规会展从业者。正经做一场专业展，要提前半年邀约采购商，要投入大量成本做行业推广，要盯着现场交易效果，靠展商复购、行业口碑活下去。而这些挂名展会，靠着背书和名头忽悠，几乎零运营成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。当“卖牌子”比“做服务”更赚钱，当“拼级别”比“拼专业”更吃香，行业必然陷入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。长此以往，企业和公众对展会论坛的印象只会剩下“圈钱”二字，整个行业积累多年的公信力，会被这些快钱一点点掏空。

根治这一乱象，光靠通报警示远远不够。事实上，制度红线早已有之：《行业协会商会收费行为合规指南》明确禁止借行业影响力强制收费、变相评比收费，社会组织规范化建设的相关意见也早已出台。规矩都摆在台面上，关键是要让规矩真正“长牙”。市场监管、民政部门要把日常监管落到实处，对违规收费的主体，不仅要追缴费用，更要纳入行业黑名单，限制其办展办会资质；业务主管单位不能当“甩手掌柜”，不能只管审批不问过程。

更根本的解题思路，在于掰正政绩指挥棒。评价地方产业发展成效，不能看办了多少场高规格活动、拿了多少虚头巴脑的称号，要看实实在在的交易额、产业落地量、企业真实获得感。当“面子工程”不再有市场，这门“名头生意”自然会失去生存土壤。

会展业的立身之本，从来不是名头大小、级别高低，而是为产业创造的真实价值。砍掉靠名头吃饭的灰色生意，挤掉形式主义的活动泡沫，让深耕专业、合规经营的主办方站得住脚，行业才能真正走上高质量发展的轨道。这既是为基层减负，更是为整个会展行业正本清源。